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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初:财产权益的刑事辩护
发布日期:2016-04-07
       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对于受害人来讲,除了控告犯罪行为,使之受到刑罚处罚外,更注重的是能够最大限度地挽回经济损失,这一愿望甚至强于对被告人刑罚处罚;对于被告人来讲,认罪悔罪,积极退赃、退赔,最大限度地弥补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减轻自己的罪责,争取从轻、减轻处罚。挽回损失、减少损失,在通常情况下是双方当事人共同追逐的目标。因此,在无罪辩护、量刑辩护、程序辩护、证据辩护之外,产生了新的辩护途径——财产权益辩护。 
       一、追缴犯罪所得的法律依据
作为新的辩护手段——财产权益辩护,它不同于程序辩护、证据辩护,其理论基础既包括刑事程序法、刑事实体法,还包括其他有关财产权利的法律规定。
在侦查活动中,追缴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的犯罪所得,往往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侦查措施,那么,查封、扣押、冻结是否是追缴犯罪所得的法律依据呢?作者认为,追缴犯罪所得财物终究属于财产权属处置问题,财产权属处置当由实体法规范和调整,程序法是实现权属的手段而非依据。《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此规定是刑事法律中财产权益处置的依据。
       二、在追缴过程中的财产权益性辩护
追缴违法所得,是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侦查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追缴财产往往触及当事人的财产权益,甚至第三人财产权益。只有掌握追缴财产具体刑事措施法律规定,开辟财产性权益辩护的途径,才能全面有效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一)追缴范围仅限于犯罪所得财物
根据《刑法》有关规定,以及《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等刑事程序规定,追缴范围是犯罪所得财物,或者涉案财物,与案件无关的财物不得追缴。
       (二)依法采取财产追缴措施
根据《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主要有以下追缴措施:
       1、扣押。扣押措施的对象是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
       2、查封。查封措施的对象是涉案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以及涉案的车辆、船舶、航空器和大型机器、设备等特定动产。必要时,可以一并扣押证明其财产所有权或者相关权益的法律文件和文书。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期限届满可以续封一次,续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案件重大复杂,确需再续封的,应当经设区的市一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重新制作查封决定书,每次再续封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期限届满,未办理续封手续的,查封自动解除。
       3、冻结。冻结措施的对象是存款、汇款、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期货保证金等资金,债券、股票、基金份额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以及股权、保单权益和其他投资权益等财产。
       冻结存款、汇款、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期货保证金等资金,或者投资权益等其他财产的期限为六个月。冻结期限为六个月,需要延长期限的,应当办理续冻手续。每次续冻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已被冻结的,不得重复冻结。
       冻结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证券的期限为二年。需要延长冻结期限的,应当办理续冻手续。每次续冻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二年。
       冻结股权的,应当载明公司名称、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冻结数额或者股份等与登记事项有关的内容。冻结股权期限为六个月。需要延长期限的,应当办理续冻手续。每次续冻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冻结保单权益的,冻结期限为六个月。需要延长期限的,应当办理续冻手续。每次续冻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冻结期限届满,未办理续冻手续的,冻结自动解除。已被有关国家机关依法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不得重复查封、冻结。需要轮候查封、冻结的,应当依照有关部门共同发布的规定执行。查封、冻结依法解除或者到期解除后,按照时间顺序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冻结自动生效。
       (三)第三人财产权益保护
犯罪所得财物在犯罪过程中,物权往往发生转移,涉及第三人的利益。第三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根据善意取得制度主张。《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从善意取得制度中,不仅可以确定财产权属,还可以确定行为人承担怎样的刑事责任。
善意取得制度在刑事法律中,也有具体的体现,明确规定他人善意取得财物的,不予追缴,维护第三人的财产权益。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列明了应当追缴的具体情形:
       (一)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的;
       (二)对方无偿取得诈骗财物的;
       (三)对方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诈骗财物的;
       (四)对方取得诈骗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
       三、影响量刑的财产权益辩护
       (一)避免或挽回损失,由酌定量刑情节上升为法定量刑情节
       危害后果是行为社会危害性的具体体现,对于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来讲,财产损失大小直接反映了犯罪行为的危害后果,因而成为量刑应当斟酌考虑的重要情节。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追缴、退赔的财产,挽回、弥补损失,一直以来是量刑的酌定情节。
       刑法修正案(八)做出了“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其中,对于“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规定,从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的角度来看,可以理解为:避免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或者挽回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追缴、退赔犯罪所得,由酌定量刑情节上升为法定量刑情节。
       (二)主动退赔
       在司法实践中,不少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在查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对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损失主动退赔,弥补损失,以减轻罪责,得到从轻处罚。在退赔过程中,双方需要通过公检法机关的见证,将该情节记录在案,以获得从轻处罚情节。退赔的财物明显不属于犯罪所得财物。在具体操作中,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家属退赔的财物能否接收?如何接收?没有明确规定,或者有规定也没有可操作性。因而,建立、完善刑事案件财产退赔制度,是司法实践亟待解决的问题。
随着时代发展,经济活动呈现多样化,经济犯罪、财产类犯罪表现形式也多种多样,其中所涉及财产权益较一般犯罪要复杂的多得多。新的刑事程序法律,除了加强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身权利的保护,也增加了众多的财产权益保护制度。作为辩护律师,不仅要把握刑事实体法、刑事程序法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规章中有关权利的具体规定,还要准确理解其中抽象性、原则性规定,从而有效地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畅通救济渠道,不断开辟、拓展辩护空间,使刑事辩护律师在现代法制进程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作者简介:张维初律师,德衡律师集团联席合伙人。曾在青岛市公安局工作,长期从事公安法制和经济犯罪侦查工作,先后担任相关部门执法监督科、处负责人,参加侦办在全国、省、市有重大影响的某企业抽逃出资案、某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案、某外资企业高管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案、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等数十起经济犯罪案件,2014年底离职。张维初律师立足于多年对经济犯罪、职务犯罪的研究和经验积累,办理了大量经济犯罪案件的刑事控告和刑事辩护,涉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犯罪、金融、投融资、税务、股权争议、侵犯财产、合同诈骗等多个领域,并提供刑民交叉事项的法律服务,取得好的效果。此外,张维初律师还担任多家商会、公司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提供了高质量的刑事风险防控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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