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康菲中国公司渤海漏油污染事件我不再沉默
    当2011年6月康菲漏油时,我没有在意,因为我还在贵州作法律援助志愿者。当康菲拿出很少的钱赔偿河北、辽宁养殖户、渔民单单不赔漏油的地点山东时,我也没有发声,因为我不是渔民更不是养殖户,这一切似乎离我很远。但在因漏油这一重大责任事故无一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海洋局批准康菲可以在漏油事故后再次开采石油时,我不能沉默了,因为我意识到我沉默,你也沉默,我们都沉默,会导致康菲这样的公司更加为所欲为,我们的海洋会变成死水,我们如何面对我们的后代?所以我必须发声,建议最高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究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但愿通过我们的努力,使我们的天更蓝,水更碧,使中华儿女更长久。让我们共同关注海洋,让我们亲爱的渤海湾不再流泪。
      2013年3月1日16:30分,我与徐红亮律师已向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了《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就康菲中国公司渤海漏油污染事件依法追究责任人刑事责任的律师建议书》,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接收建议书并表示将尽快转至侦查监督厅、渎职侵权检察厅研究处理并答复律师。附建议书全文如下:
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就康菲中国公司渤海漏油
污染事件依法追究责任人刑事责任的律师建议书

最高人民检察院:
    2011年6月,康菲中国公司因野蛮施工致使发生严重漏油事件已经演化成举世皆知的特大公共海洋环境污染事件。最后,这一恶性事件的肇事者竟被核准复产,经媒体的广泛报道,再次引起全国民众极大的关切。
    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执业律师,本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以及对生存环境的珍视和珍爱,提请贵院依法定职责立即立案就康菲中国公司污染渤海海洋环境事件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法律责任。
    一、对康菲漏油事件启动刑事追诉机制的社会意义
    刑事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最后底线,也是我们用于同一切邪恶、犯罪作斗争的重要武器。当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受到人类图利型不文明的生产、经营活动的威胁时,我们应当善于运用刑事法律为保护我们的生存环境而斗争。所以,在康菲漏油污染事件中,刑事法律不能缺位,也不可以缺位。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宪法赋予法律监督职责职能的重要部门,它理应主动而积极地履行维护法律实施,打击邪恶犯罪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职责。但我们遗憾的发现,检察机关至今在这一举国关注的涉嫌犯罪的处理上无所作为。
    二、追究有关责任人员刑事责任于法有据,检察机关应履行职责,依法直接追究或者督促公安机关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一)应当立即依法启动追究施工方康菲公司相关人员环境污染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
    根据国家海洋局公布的《蓬莱19-3油田溢油事件联合调查组公布事件原因调查结论》(以下称《调查结论》)可知,康菲公司在蓬莱19-3油田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总体开发方案,制度和管理上存在缺失,明显出现事件征兆后,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由此导致一起造成重大海洋溢油污染的责任事件。据调查,康菲公司在蓬莱19-3油田B平台的生产违反总体开发方案,没有执行分层注水的开发要求,长期笼统注水,导致注采比失调,破坏了地层和断层的稳定性,造成断层开裂,形成窜流通道,发生海上溢油。当B23井出现注水量明显上升和注水压力明显下降的事件征兆时,没有及时停止注水、查明原因,而是继续维持压力注水作业,进一步加剧了海上溢油的污染程度。据此可知,康菲公司生产作业违反了安全管理的规定,未能谨慎作业,针对重大隐患没有及时采取应急措施,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件,导致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对造成重大海洋环境污染事件,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严重后果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件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八条的规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元以上的重大责任事故案应当立案追诉。目前,虽无证据显示康菲漏油事件造成人身伤亡的后果,但仅海洋渔业方面的经济损失已达数亿元(据新闻媒体报道)。因此,康菲公司的相关责任人员涉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然而,截至目前,没有任何责任人因该事件被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人民检察院认为公安机关对应当立案侦查的案件而不立案侦查的,或者被害人认为公安机关对应当立案侦查的案件而不立案侦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要求公安机关说明不立案的理由。人民检察院认为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不能成立的,应当通知公安机关立案,公安机关接到通知后应当立案。”建议贵院依据上述规定,依法行使法律监督权,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二)应当立即依法启动侦查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相关人员渎职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
    《调查结论》显示康菲公司在蓬莱19-3油田B平台的生产违反总体开发方案,没有执行分层注水的开发要求,长期笼统注水,导致注采比失调,破坏了地层和断层的稳定性,造成断层开裂,形成窜流通道,发生海上溢油。《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合作开采海洋石油资源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外国合同者在执行石油合同从事开发、生产作业过程中,必须及时地、准确地向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报告石油作业情况;完整地、准确地取得各项石油作业的数据、记录、样品、凭证和其他原始资料,并定期向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提交必要的资料和样品以及技术、经济、财会、行政方面的各种报告。”根据该规定,作为康菲公司的合作方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以下称“中海油公司”)负有监督、管理康菲公司一系列采油过程,确保康菲公司在作业过程中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环境保护和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保护渔业资源和其他自然资源,防止对大气、海洋、河流、湖泊和陆地等环境的污染和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2013年1月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对渎职罪的主体扩大至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即不局限于此前所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康菲漏油事件中,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的相关人员是否怠于履行监督责任,致使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建议贵院依法查明中海油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康菲漏油事件中是否存在渎职责任。
    (三)应当立即依法启动侦查环境保护部门相关责任人员渎职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第48条之规定,中海油和康菲中国合作的项目运行之前,应当进行“三同时”验收,即污染防治的设施、设备应当和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环境保护设施未经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检查批准,建设项目不得试运行;环境保护设施未经海洋行政主管部门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的,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拆除或者闲置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事先征得海洋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从事件可以看出,中海油公司和康菲公司没有很好地控制住污染的产生和蔓延,而且污染损害范围扩范围之大、速度之快,触目惊心,说明该项目运行之前“三同时”验收特别是“三同时”的有效性验收存在问题。对负有环境监管职责的环境保护部门的责任人员,其在漏油事件过程中是否存在怠于履行监管职责以及是否存在涉嫌构成渎职犯罪的情形。建议检察机关进行调查。
    (四)应当立即依法启动侦查国家海洋局及相关国家审批、监管机关的相关国家工作人员渎职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
    据新华社报道:经过排液泄压、维护治理等一系列整改措施,蓬莱19-3油田已恢复正常状态,具备正常作业的条件。2013年2月16日,国家海洋局同意康菲石油中国有限公司逐步实施恢复生产相关作业。国家海洋局称,康菲公司已取得蓬莱19-3油田总体开发工程和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核准文件。2013年2月23日上午,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相关负责人和执法人员宣布飞行巡查了已经恢复生产的19-3油田复产现场,发现各平台均未发现溢油、漏油情况。国家海洋局于2013年1月22日发出《关于加强海洋工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公示工作的通知》,其中要求实施更加严格的海洋工程环评公示制度,明确规定了海洋行政部门的公示程序和办法。另据了解,山东海域漏油事件仍未得到彻底、有效的治理,漏油问题仍然存在,国家海洋局却“急不可耐”地允许康菲公司恢复生产。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汤华东、孙鹏对此提出置疑:《国家海洋局关于加强海洋工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公示工作的通知》明确要求国家海洋局及相关海洋行政部门对企业自身提交环境影响报告书等信息进行网上公示,为什么在贵局的网站上看不到关于许可康菲公司渤海复产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公示?国家海洋局为什么对自己的规范性文件置若罔闻、知法犯法呢?试问:再次发生重大污染海域灾害怎么办!建议贵院依法调查国家海洋局的相关责任人员是否存在渎职责任。
    综观整个事件,康菲漏油事件已对整个环渤海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重大恶劣影响,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损害还在进一步扩大,社会公众对该事件更是持续高度关注。2月23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强调,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不断开创依法治国新局面,这不仅凸显了中央对法治建设的高度重视,同时也更进一步强调了坚持依法执政、坚持依法治国的重要性。最高人民检察院作为国家最高法律监督机关,不仅肩负着神圣的法律责任,更承载我们对法治的希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的材料,应当按照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应当立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不予立案,并且将不立案的原因通知控告人。控告人如果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据此,本律师特提请贵院依法对所提律师建议予以采纳并以书面形式回复律师。
    特此建议。                                                            
                                                                建议人:

                                              毛洪涛:山东德衡(北京)律师所律师

                                              徐红亮:山东德衡(北京)律师所律师

                                                          二0一三年三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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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洪涛   执业证号:11101199810990710   email:maohongtao@deheng.com

徐红亮   执业证号:11101200910131671   email:xuhongliang@de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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