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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贤文、张梓涵:个人破产立法下,对家族信托的债务隔离功能有什么影响?

发布日期:2021-03-18

贤文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合伙人


张梓涵


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律师助理







长期以来,我国《企业破产法》因为个人破产制度的缺位而被认为是“半部破产法”。为了构建完整的现代破产制度,2019年国家发改委等13个部门联合印发了《加快完善市场主体推出制度改革方案》,将个人破产制度提上了日程。深圳作为国内首块试验田,经深圳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十四次会议于2020年8月26日通过了《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以下简称《条例》),2021年3月1日起已经开始施行。作为国内首部个人破产法,《条例》借鉴了市场经济发展比较成熟的国家和地区的破产立法经验,进行制度创新,旨在救济“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建立市场主体有序退出机制。




在《条例》定义下的个人破产发生时,家族信托的债务隔离功能是否也会受到影响?


首先,需要考虑财产申报制度。个人破产同企业破产有财产申报制度,财产申报制度作为个人破产制度的基础,是避免恶意逃避债务的重要手段。根据《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应当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如实申报本人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以及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名下的财产和财产权益”,其中申报财产范围包括“信托受益权”,这意味着在个人破产程序中家族信托下信托受益权是一定要申报的。


其次,需要考虑申报了的信托受益权是否都会被用来偿债。这个问题需要特别厘清,并且分两种情况进行讨论。信托受益权有别于信托财产,信托受益权的内容则包括财产性权利(例如信托利益分配请求权等)和非财产性权利(例如知情权、信托财产处分行为撤销的申请权、受托人的解任权等)。受益人因为享有信托受益权而有权从信托分配中取得经济利益。


对于已经分配至受益人名下的财产,原则上可以被受益人的债权人强制执行。但也存在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如果信托利益属于受益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则人民法院不得对该信托利益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由此可知,一旦受托人将信托财产对受益人进行了信托利益分配,这便将信托财产变成了信托利益,信托利益便是受益人的财产。如果申请个人破产者是信托财产的受益人,分配后的信托利益除了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外,即可以对部分信托利益进行豁免,其余部分则可以被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清偿债务。


对于未分配至受益人名下的部分,则根据《信托法》的相关规定,如果信托文件中有信托受益权禁止用于偿债的限制性规定,那么信托受益权是不能被强制执行用于偿债的。这点在《九民纪要》第95条也有非常明确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对受益人的受益权采取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信托法》第47条的规定(即信托文件的规定)进行审查,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决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将保全裁定送达受托人和受益人”,“当事人因其与委托人、受托人或者受益人之间的纠纷申请对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信托资金采取保全措施的,除符合《信托法》第17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不应当准许。已经采取保全措施的,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为信托账户的,应当立即解除保全措施”。上述《信托法》第17条的除外情形,主要是指“设立信托前债权人已对该信托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依法行使该权利的”。因此,只要信托财产在纳入信托前没有被设定优先受偿权利,信托财产是不允许被采取保全措施的。可见,《条例》在保障个人破产顺利开展的基础上,充分尊重信托制度的隔离功能,实现了个人破产法与《信托法》的协调与衔接。


最后,债务人是否可以将信托作为救命稻草。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提出前二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处分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处分财产或者财产权益。”该条中 “二年内”这一时间限制要引起特别重视,即使债务人设立了信托,但如果是在提出破产申请两年内设立的,那么也可能存在涉及“无偿处分财产”而被撤销的法律风险。换言之,这也意味着信托应作为财富传承的“定心丸”,而不是临近破产的“救命稻草”。风险通常是的无法预测的,因此我们建议尽早设立家族信托。应该说,个人破产主要是一种事后亡羊补牢式的救济措施,而家族信托通常是在债务人或委托人资产及信用状态都较为良好的时候设立,目的是为了对抗未来债权人的追索,是一种事前的、未雨绸缪的风险预防措施。


信托有着其独立的天然特性,具备隔离功能。在个人破产立法下,理论上其实并不影响家族信托的债务隔离功能,但通过信托来恶意逃避债务是不允许的,《条例》的规定也避免了对个人破产法的滥用。以深圳为起点,未来个人破产条例有望在全国各地立法,而以《条例》为蓝本,我国的个人破产制度也会逐渐趋于完备。对于有意向设立信托以及观望中的人群来说,尽早进行财富规划无疑是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法条链接 《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


第三十三条 债务人应当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如实申报本人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以及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名下的财产和财产权益:


(四)知识产权、信托受益权、集体经济组织分红等财产权益。


第四十条 破产申请提出前二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处分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一)无偿处分财产或者财产权益;


第四十二条 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


(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不当处分财产和财产权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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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黄贤文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合伙人

黄贤文律师,上海银行业纠纷调解中心特邀律师调解员,上海市租赁行业协会特约培训专家,宁波仲裁委、聊城仲裁委、九江仲裁委、唐山仲裁委、日照仲裁委、南平仲裁委、北海国际仲裁院仲裁员。黄贤文律师擅长领域有公司、银行、证券、保险、财富管理等,具备丰富从业经验。2001年至2014年的十多年间,黄贤文律师曾先后在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银行及保险公司业务部门和法务部门任职,深谙金融机构的信用审批、风险控制机制和工作文化,熟悉银行票据、保理等金融产品,了解银行和保险业的监管体系、国家外汇管理制度,对债券市场的波动,金融市场环境和相关的经济环境具有深入的理解。


自执业以来,黄贤文律师已先后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横琴华通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德仁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瑞华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爱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陆家嘴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等数家金融单位及其他企事业单位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或专项法律服务,并成功获得委托人信赖。


手机:13651626011

邮箱:huangxianwen@deheng.com

张梓涵

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张梓涵律师助理,毕业于华东政法大学,取得硕士学历。曾参与起草、审查、修改各类民事合同、资产管理计划、公司章程及其他法律文书;参与收购项目尽职调查,整理资料、走访有关管理机关、撰写相关尽调报告、法律意见书;参与某健康保险公司的设立并提供日常法律顾问服务。


手机:19802126606

邮箱:zhangzihan@de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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