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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卓、王胜玫:家有龙袍如何进口?文物回流之路期盼更加顺畅

发布日期:2021-03-24
龚  卓

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胜玫

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近日,杭州海关发布消息,杭州萧山机场海关对申报为“棉质刺绣女装上衣”和“铜摆件”的进境商业快件核查时发现异常,经开箱查验,发现物品与实际申报不符。经专业机构鉴定,物品实际为一件清代龙袍和一尊明代佛像,其中清代龙袍价值15万元,明代佛像价值3万元,而物品的申报价值仅为381元和16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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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文物?NO,没事?NO

这条新闻引起了广泛关注,有媒体戏称“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在一些媒体的报道中,也使用了“走私文物”的表述。那么,这种行为是否会构成走私文物罪呢?


答案是否定的,我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走私文物罪,只适用于非法出口文物,不适用进口环节。因此,非法携运文物进口不会构成走私文物罪。


但是,不构成走私文物罪,并不意味着没事了。


这一新闻中伪报行为,偷漏了国家进口环节税款,会被海关要求补税,还可能被给予行政处罚。


如果进口文物的价值较高,偷逃税款金额达到了10万元以上,则可能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


之所以对文物的进口和出口适用不同的规定,主要是因为我国对于文物进口回流,始终保持着积极鼓励的态度,但积极鼓励并不意味着没有要求和限制。在国外购买的龙袍在进境时需要向海关如实申报,而不能像新闻中那样,伪报成女装上衣运输入境,也不能穿着龙袍大摇大摆地走过海关。



文物进口,有何要求?

对于文物进口,最主要的要求是进口时需要缴纳进口环节税。对于不同的进口主体、进口目的,税收规定有所不同。


2009年,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共同制定《国有公益性收藏单位进口藏品免税暂行规定》,规定国有公益性收藏单位以从事永久收藏、展示和研究等公益性活动为目的,接受捐赠、归还、追索和购买等方式进口的藏品,免征进口环节税。


但是,以上免税政策的适用面不广,能够适用的主体一般只包括省级以上国有公益性收藏单位。如果是以个人收藏为目的或者私人机构在海外购买的文物,一般不能享受免税政策,进口时仍然需要缴税。


根据目前的规定,文物如果通过行李、邮递等渠道以物品名义进境,需缴纳20%的行邮税;如果通过货运渠道,则需要缴纳13%的进口环节增值税(若是不满百年的文物,还可能缴纳1-6%不等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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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门槛阻碍文物回流

由于历史原因,我国有大量珍贵文物流散海外,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完全统计,在全世界47个国家、218个博物馆中,中国文物数量达164万件,加之民间藏品,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可能超过1000万件。


近年来,国家文物局大力推动海外文物回流,鼓励拍卖企业到海外征集中国文物,开辟了国宝回归的新渠道。除了国家的追索和国外藏家的捐赠,目前市场交易是海外文物回流的重要途径。刘益谦、王健林等中国企业家也纷纷前往海外“夺宝”,但海外文物的回流之路其实并不顺畅,过高的税率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海外文物的回流。


目前,私人从国外竞拍文物后,主要有以下几条途径进境:


第一,正常申报进口。


因文物价格较高,在进口时需要交纳不菲的税款。海外拍卖市场上,具有历史价值的中国文物拍卖价格动辄上亿元人民币。即使只缴纳进口环节增值税,进口时的税费成本也常会高达数千万元。


第二,伪报瞒报或夹藏进境。


为了避免高额的税费,行业内流传着不少所谓的“避税”方法。比如上述新闻中的龙袍,就是通过快件渠道伪报进境。也有不少买家在海关购买文物后,自己或委托他人以人肉方式携带入境,不向海关申报。


这些行为毫无疑问涉嫌走私,严重的甚至会构成犯罪,面临刑事处罚。


第三,保税进境。


保税区为解决一些文物在流转过程中的税费问题提供了一个途径,回流的艺术品和文物入境后可以进入保税区内,进行储存和展示。在保税区内,可以暂缓缴纳进口环节税。但这种方式毕竟适用范围太窄。


税收门槛影响了国内买家海外购买文物的热情,不少收藏家即使在海外购买了文物,也选择留在香港、新加坡等地,没有真正实现回归祖国。



两会代表、委员多次提出减税建议

早在2013年,我国著名藏家刘益谦先生以820多万美元成交的苏轼《公甫贴》,却因为进口税费问题影响顺利归国,文物回流的税收问题就引起了文物和收藏界的广泛关注。


针对这一问题,历年多位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针对此提出建议。


2019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思念食品、千味央厨创始人李伟就提出,减免海外回流文物税,畅通流失文物“回家之路”。


在今年的2021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常务委员、世茂集团董事局主席许荣茂提交了《关于改革文物回流进口税收,推广文物回流试点成果的提案》,建议在进口文物仅限用于非营利性展示和科学研究等公益性活动并主动接受海关等有关部门监管的前提下,适时进一步开放对公益性的非国有收藏单位降低或免征进口环节税。


无独有偶,全国政协委员、雅昌文化集团董事长万捷也提出了《关于继续减免税收 鼓励文物回流 促进我国文物艺术品市场发展的提案》,建议对原产于中国的艺术品、收藏品及古物予以零税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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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更多政策让文物回流之路更加顺畅

对于社会的广泛关注,国家各部委也在积极研究。


2017年11月,中国拍卖行业协会配合财政部在京召开文物艺术品进口相关税收专题调研会,商务部、文化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国家文物局等政府相关部门联合调研文物回流税制。


2019年4月29日,海关总署、国家文物局发布了《关于优化综合保税区文物进出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简化了综合保税区文物监管的审批及监管手续。


2020年10月12日,财政部、海关总署、国税总局联合发布《关于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展期内销售的进口展品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其中明确允许每个参展商可享受5件“艺术品、收藏品及古物”免征进口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和消费税。


但上述政策只是针对特定区域和特定时期,政策的覆盖面毕竟有限,目前还是没有看到针对文物的进口环节关税、增值税普适的、直接的减免政策,与一些境外国家、地区相比,我国文物进口的税收成本仍然相对较高,不能消除国内收藏家在海外竞拍时的顾虑。


我们希望相关政府部门能够尽快调整、优化相关税收政策,解决这一难题,为国宝回家之路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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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龚  卓

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龚卓,毕业于华东政法大学。曾在海关缉私局法制部门工作多年,长期从事办案及法制工作,多次因成功侦办海关总署挂牌督办案件而立功受奖。加盟德和衡后,专注于海关法律事务及刑事辩护,尤其擅长重特大走私犯罪案件辩护,参与辩护的多起案件取得良好效果。业务能力突出,工作认真负责,广受客户及同行好评。


手机:13917084770

邮箱:gongzhuo@deheng.com

王胜玫

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胜玫,毕业于山东大学,专注于涉海关法律事务,为多家大型公司提供海关AEO认证申请服务;参与代理各种类型走私案件,提交律师意见,取得良好辩护效果。在《中国海关杂志》《中国水产》《无讼》《智合》《中国水产流通与加工协会会刊》《冻品攻略》《平行汽车协会》等权威自媒体刊登数篇专业文章,聚焦平行进口汽车、水产品、矿产品、医药、跨境电商等多个行业的海关法律研究,获得行业高度关注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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