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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民法典时代——供应链金融中的保理争议解决一

发布日期:2021-04-21

刘  彦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联席合伙人







2019年7月银保监会下发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中要求:规范商业保理企业经营行为,加强监督管理,压实监管责任,防范化解风险,促进商业保理行业健康发展。其中在业务方向上要求,商业保理企业应积极转变业务模式,逐步提高正向保理业务比重,惠及更多供应链上下游中小企业;重点支持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方向、主业集中于实体经济、技术先进、有市场竞争力的产业链上下游中小企业,助力实体经济和中小企业发展。这个规定明确了保理在供应链金融中服务实体经济、服务中小企业的方向,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民法典》中更是专门设立了保理合同专章,成为《民法典》唯一新增的有名合同类型,对于保护和规范保理行业有了充分的法律保障。






一、民法典下保理合同的特点



保理合同章是民法典唯一新增的合同类型、在四种新增的有名合同当中,合伙、保证、物业服务在现行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上都有对应的合同类型,民法典只是把他们吸收进来,并做了修改完善,但是保理合同在民法典之前没有专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范,民法典的这一章规定吸收了其他的比较低层次的法律规范文件,综合吸收解决了保理合同许多争议的问题,比如把保理的定义为应收账款转让加四选一服务,第二、明确未来债权转让有效,第三、允许保理商行使通知权,四、增加了虚假债权以假为真的规定,五、权力并存采用登记优先原则等。


民法典保理章条款有九条:除了第一条定义,第二条合同的内容,以及最后一条说明本章没规定的,适用债权转让一般规定之外,剩下的六个条文当中763、764、765和768四个条文是债权让与的一般规则,剩下的766和767是专门针对无追索权和有追索权保理做出的规定,是保理合同的特别规范。


《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一条保理合同的定义是:保理合同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将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因此保理合同是一个混合合同,是各种成分的组合,这是保理合同的独特性,各种成分也都有各自的法律规范可以适用,保理合同把这些组合起来形成另外一种结构,简单描述就是债权转让加四选一的服务,通常也把它叫做综合性金融服务,基本类型有四项,第一项就是融资提供融资款,第二项是应收账款的管理,第三是应收账款的催收,第四项是付款担保,这四项当中是可以任选其中一项,民法典761条表述这与国内外的规范表述并不完全相同,民法典最终确定下来是四选一。




二、保理合同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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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保理合同的成立、生效


合同纠纷案件首先要解决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是否有效会有完全不同的处理结果,而合同成立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根据《民法典》第502条第1款(《合同法》第4条第1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时间通常为合同的成立时间。《民法典》第502条第2款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合同法》第44条第2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解释(一)》第9条第1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44条第2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民法典》762条只是保护交易安全的建议性规定,并不是合同的生效条件。法律对保理合同的生效并无特殊规定,保理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应当遵循一般合同成立规则。只要保理商与债权人意思表示一致,保理合同即告成立,且自成立时生效。


《民法典》第143条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进行了规定。合同作为一种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自不例外。根据该条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规定来看,有效合同应符合以下几个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法典》第490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只要是保理商与债权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理合同就依法成立并生效,保理合同与债权转让合同、借款合同均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债权转让合同本质上是种买卖合同,只不过买卖标的物不是有形物而是无形的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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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理合同主体的效力问题


目前我们国家是对保理行业实行一个特许经营体制的,尽管没有中央层面的法律,行政法规,但是地方性的多个规章或者规范性文件都已经推出了特许制度,而且现在中央的监管机构也是把保理企业作为一个非银行类的金融服务来对待,目前的保理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本身可以做保理业务,另一类就是商业保理企业,也就是保理公司,商业保理企业已经由商务部划归银保监会监管,表明银保监会把它作为一种非银行金融机构来对待。具体的监管是由地方的金融监管主管部门来监管,目前许多的地方的金融监管部门有相应的规范性文件出台,也有一些地方性法规,把商业保理企业作为一种地方金融组织来进行监管,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具有商业银行或者商业保理企业资质的主体从事保理业务,合同效力是否会受到影响。首先,地方性的一些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虽然银保监会发过一个205号文,对商业保理企业的监督管理做出一些规定,但是这个文件本身只是一个其他规范性文件,并不是部门规章,根据九民纪要,不具有保理资质的主体,成立的保理合同无效。然而,从法律规范的目的来看,国家对商业保理企业进行监管,实际上最重要一点理由就是针对融资行为的监管,融资是保理业务当中最重要的一种,从融资业务角度来说呢,它具有一定金融活动的性质,但是除了融资业务之外,还有其他种形态的保理,非融资性保理,如果不具有法定资质的主体订立的保理合同,如果没有融资的行为,跟金融活动是没有关系的,不是金融活动,也就没有特别主体管制的理由,就像一般的债权委托催收,其实性质非常类似,这种业务本身国家没有专门的特许经营制度,从目前来说,至少在法律,行政法规对保理人的资质做出限定之前,当下如果不具有资质的主体来订立保理合同,不会影响合同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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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确未来债权转让有效


《民法典》保理合同一章专门规定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都可以作为保理合同的标的物,这是明确的允许将来债权转让,此前法律当中没有明确提到将来债权能不能转让或者质押,现在《民法典》在应收账款质押部分明确提到了现有的和将有的应收账款都可以质押,在保理合同上也明确了现有的和将有的应收账款可以用来转让,解决了之前理论上的争议,之前司法实践中一直是存在不同意见,尤其是对于无基础关系的将来债权的转让,将来债权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有基础关系,一种是没有基础关系,比如在订立合同时第一年就把未来五年内的该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的应收账款都转让给保理商,另外一种就是纯粹的将来债权完全没有基础关系,比如一个企业设立之后,还没有发生订单,就把未来五年内所有的某类货物的买卖所得的应收账款进行转让,这种没有基础关系的债权能否转让,有一些不同的认识。比如之前上海法院判决的卡得万利保理公司和嘉兴农业公司保理合同纠纷的案件,这个案件是嘉兴农业公司作为债权人,把本公司POS机上将来产生的应收账款都转让给卡得万利保理公司作为转让标的,然后保理公司提供融资款,上海法院认为这一种债权没有基础关系,不具有合理的可期待性和确定性,因此这种转让是无效的,转让无效,保理合同成为没有债权转让的保理合同,是一种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行为,保理合同无效,双方按借贷关系来处理。现在761条明确的提出将有的应收账款可以转让,这里并没有把将有的应收账款限定为有基础关系的将来债权,当然涵盖了有基础关系和没有基础关系的将来债权,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这两种债权都可以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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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  彦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联席合伙人

刘彦律师德衡律师集团高级联席合伙人,主要从事金融、证券、能源、公司、天然气基础设施建设法律服务及其争议解决业务。

刘彦律师2014 年执业至今,长期从事民、商事律师业务,办理大量民商事疑难案件在最高法院再审、申诉案件,曾参与集团证券业务中心、投融资并购等业务,现在担任集团上海金信办公室管理主任,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金融能源总法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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